雨丝斜斜地飘进来，落在他们之间的空气里。
吴夲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雨水沿着他的眉骨滑下来，滴在他的睫毛上，他眨了眨眼，像一只被雨困住的鹿。
然後他开口了。
「林默娘，对不起。」
「竞赛的事情，是我的错。我不是忘记标引用，是我当时太赶了，交了旧的版本，没有检查。但我应该在第一时间跟你说清楚，而不是只说一句我会处理。我让你觉得我把你当成工具，这是我对不起你的地方。」
「还有——」他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，「我不会说话。从小到大，我都不会。我不知道怎麽表达我在想什麽、我在感受什麽。所以我把所有东西都放在心里，以为不说出来你也会知道。」
「但你不是我心里的蛔虫，你不会知道。」
「大一的时候，你在教室里转头看我的那一瞬间，我就喜欢你了。不是因为你的资料，不是因为你是澎湖人，不是因为你可以帮我做田野调查。是因为你转头的那个动作——很慢，很温柔，像海浪打在沙滩上。」
「我记得你所有的喜好。你喜欢草莓冰、不喜欢香菜；你心情好的时候会哼歌，但哼来哼去都是同一首；你生气的时候会变得特别温柔，因为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在生气；你哭的时候不会出声，只会把被子拉到头顶。」
「我知道这些，不是因为我是医学系的学生、记忆力好。是因为我在乎你。从头到尾，都在乎你。」
吴夲说到这里，停了下来。
他的声音从头到尾都平稳得像在报告病例，但林默娘看到了——他的手在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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